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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中仙鹤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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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惕“媒体浮躁症”与“主观缺陷症”发生共振——怎样杜绝社会新闻中的虚假报道  

2011-09-29 10:23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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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虚假报道和报道失实从理论上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,也是两种不同性质的问题。但作为媒体人,我们宁愿将虚假报道和报道失实合而论之,因为在多数情况下,虚假报道和报道失实同本同源,只有程度的差异。当报道的基本事实都已经失实了,那就是虚假报道了。更重要的是,对于媒体而言,虚假报道和报道失实会产生相同的后果:一是严重削弱媒体的公信力,对传统媒体更是致命伤害;二是严重损害媒体人的公众形象;三是可能导致媒体陷入司法危机。因此本文所论的虚假报道,涵盖了报道失实。

检讨近年来全国发生的虚假报道事件,像“纸包子”事件那样恶意制造虚假新闻的情况还是少数。绝大多数新闻工作者,都明白并遵循“真实是新闻的生命”的原则,报道的“真实、客观、公正、全面”,已经成为我们主观上的努力追求。但虚假报道却像顽症一样始终难以完全根治,这不仅成为新闻界之耻,亦成为媒体人之痛,以至于全国新闻界不得不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“杜绝虚假报道”的专项行动。再梳理一下这些虚假新闻报道的种类,尤以社会新闻为最多。新闻严重失实和部分失实,绝大多数也发生在社会新闻中。这使我们不得不对社会新闻的采制机制和流程进行检讨,也促使我们对社会新闻报道的记者行为进行反思。

社会新闻把关更难

与政经新闻相比,社会新闻无疑具有鲜明的特殊性,这些特殊性增加了把关的难度。

社会新闻线索来源非常复杂,可信度差。几乎所有市场化程度较高的新闻媒体,都建立了与社会广泛联系的新闻热线,这是社会新闻最重要的线索来源。热线另一端的报料人,给媒体收集广阔社会的丝丝脉动,为新闻报道提供了极为丰富的养料。报料人一般分为三类,一类是新闻事件的亲历者,一类是新闻事件的目击者,还有一类是新闻事件的转述者。不管是哪一类,他们都隶属于社会各个阶层、各个地域、各个行业,有着不同的人文背景,对新闻事件也会有完全不同的解读和心态。这样一群成分极为复杂的人员提供的新闻线索,必然是十分纷繁复杂的,也使线索的可靠性和可信度参差不齐。

社会新闻的事实真相,往往遮蔽在繁复的表象甚至假象之后。政经类新闻的采访对象几乎都是一个一个的组织,其新闻的发言人和陈述者素质相对更高,亦更能准确明白地表述出新闻事实的真相,而且能够给记者提供翔实的佐证资料和各种帮助。但社会新闻事件的陈述人,往往就是事件的利益相关者,他们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,新闻事件被报道后,必然对他们的预期收益产生影响,因此他容易对新闻事件作选择性陈述。如果记者不能洞察其间的问题,极有可能对事件出偏颇的判断和报道,造成报道失实,严重者就会导致虚假新闻的出笼。

社会新闻事件的任何细节只能来源于新闻现场,给把关增加了难度。政经新闻大多是带有一定共性的新闻,其中很多资料是可以通过各种相关的平台进行检索的。而社会新闻却往往发生在不为人注意处和不为人注意时,具有极强的唯一性、个体性和现场性特征。记者采访又往往面临非常复杂的外部环境,一些特殊情景会影响到记者的身心健康甚至人身安全。这就使得很多社会新闻的细节真实完全依赖于记者的现场作业,进入编辑流程时已很难进行事实核查。

“媒体浮躁”造成虚假报道的机制之惑

尽管社会新闻的采制要求远高于其他新闻种类,但我们的媒体在进行机制设计和人力资源配置时,却恰恰忽视了这种特殊要求,容易使社会新闻采制成为把关最薄弱的一环。这实质上凸现了媒体的集体“浮躁”病,它正是虚假报道屡禁难绝的重要因由。

大量新进新闻行业的人员首先进入社会新闻采制。这一现象在当下的媒体实践中基本成为普遍。媒体的这种安排往往基于三种考量,一是新进新闻行业者大多为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,他们最缺乏社会经验和社会认知,因此更需要在社会新闻采制中积累和学习社会规则;二是社会新闻发生具有更强的随机性,老练的记者去淘这种随机性新闻,可能降低人力资源配置效率;三是社会新闻始终被认为比政经新闻次要,但又有很强的挑战性,最适合让新学徒练手艺。这些刚刚进入新闻行业的年青人,满怀一腔理想和冲动,往往勤勉可嘉但却沉稳不足,为社会新闻采制埋下隐患。

社会新闻的把关被轻视。媒体在编辑的配置上,也经常让一些年轻的编辑从社会新闻开始,而让那些沉稳老练的编辑去处理政经新闻。这种安排也大致出于三点考虑:一是认为政经新闻错不得,而社会新闻犯点小错问题不大;二是政经新闻往往都是老练记者所写,编辑难度稍小,可以照顾一下老编辑;三是年轻编辑更要在纷繁复杂的社会新闻的把关中历练摔打。这些考虑不能说是错的,但往往带来的后果就是社会新闻的把关被轻视了。

“媒体浮躁”成为把关不严的病灶。“媒体浮躁”病是由于激烈的市场竞争造成的。今天,所有的媒体,特别是都市和社会生活类媒体所面临的竞争,确实是极为残酷的。为了在竞争中能够胜出,媒体总是不惜一切“三抢”制胜:抢独家新闻、抢超前时效、抢新奇视角。媒体的竞争压力在实际运作时,又总是组织化地传导给记者和编辑个人了。我们知道多数媒体对记者编辑们“三抢”的效果,都实行了重奖重罚,“三抢”成为头等大事,把关在无意识中或者是有意识地被淡化了,这实质上营造了虚假报道产生的机制温床。

记者的“主观缺陷”成溃堤蚁穴

传媒业的兴盛,产生了庞大的用人需求,而进入新闻界也成为当今许多大学生实现初次就业的理想选择。但是巨量的新进入人员,带着对新闻事业、新闻理论和新闻实务的一知半解,就开始了叱咤纵横的记者生涯,而他们又大多最先涌入社会新闻采制领域。因此他们在主观上还存在的一些致命缺陷,就成为虚假报道出笼的溃堤蚁穴。

素养不足,往往表现为功底浅薄和作风飘浮。记者的职业素养要求记者必须炼就一双“火眼金睛”,不被任何假象蒙蔽。但是这一功夫可不是书上学得来的,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。很多失实报道的形成,正是记者在无意间被采访对象蒙蔽或者误导造成。记者的职业精神,要求他们必须穷追不舍地追求终极真相,可是不少从业者却宁愿蜻蜓点水地浅尝辄止,更不愿深入艰苦危险之地去穷根究底。职业素养和职业精神的缺乏,使他们或不能或不愿廓清迷雾找出真相。

急功近利,表现为哗众取宠和急于事功。作为记者希望自己的报道能够产生轰动效应,自己能够扬名立万,这本来无可厚非。但为了达到这一目标,有些记者有意夸大其辞,人为制造惊悚效果,那就成了哗众取宠,就容易滑向制造新闻的悬崖。“纸包子”新闻大概应该就是这样出来的。抢独家新闻,抢第一落点,这应该成为记者的职业追求,但是如果为了这些“抢”,而放弃了更深刻的真相追索和事实核查,那就是急于事功,结果可能报道失实劳而无功,甚至造成更严重后果。

主观偏好,表现为先入为主,陷入“同情陷阱”丧失客观公正。年轻记者最容易犯的毛病,是一腔热血想要打尽天下不平事。在采写各阶层人群发生矛盾冲突的社会新闻事件时,他们那种“劫富济贫”的主观冲动就不自觉地流露出来。现在已经有人总结出这种貌似正义,实则荒唐可笑误人害己的逻辑:官民之争,当官的一定坏;贫富之争,有钱人一定坏;强弱之争,强势者一定坏。这类社会舆论,导源于简单的阶级区分意识,有其传统意识形态的渊源,亦有其中国悠久历史文化的底层逻辑,已经浸入到我们许多人的血脉和骨髓之中。正因为如此,年青记者会稍不留意就陷入这种“同情陷阱”之中,在情感上下意识地主观倾斜于新闻事件中所谓的弱势者,而造成报道失实。

社会新闻把关必须问清“四个是否”

“媒体浮躁”病和记者的“主观缺陷”就是虚假报道之根,如果两者共生在一起,又在某一个时点上发生共振,那虚假报道就势难杜绝了。所以想要治虚假报道之本,还得脚踏实地不遗余力地剪除掉这两个问题之根。其中在编辑把关环节,对社会新闻必须问清“四个是否”,这是弥补记者的“主观缺陷”、把虚假报道围堵在刊发之前的重要而有效的手段。

是否采访了所有利益相关者?如果一个新闻事件只有一个线索来源,就会只有唯一的陈述者,除了这个陈述者的主观陈述,再也找不到其他旁证,这种报道成为虚假报道和失实报道的机率非常高。如果无法寻找更多的信息来源和更多的利益相关者,这种报道无论多么吸引眼球,宁可不用绝不犯险。始终要求多方求证,才能够让那些恶意编造的假新闻露出原形,才能最大限度地杜绝虚假报道。

是否有权威部门意见?权威部门,特别是采访标的所属的行政主管部门,他们对报道所陈述的事实,一般都会有所了解,能够在第一时间作出判断,表述他们对新闻事件的意见,这也是杜绝虚假报道的又一重要手段。没有权威部门给出意见,权威部门完全不知情,或者被权威部门坚决予以否认的新闻事件,就要慎之又慎。

是否存在主观性表述?记者行文是社会新闻报道中特别重要的把关对象。如前所述,社会新闻的受访者,往往都是直接的利益相关者,他们的言辞会对事件的未来走向产生影响,也会影响到相关人员的利益。一篇报道造成了直接的利益调整,它一定会产生强烈的后续反应。所以报道中的任何一个细节,都会成为利益相关各方关注的焦点。这个时候,任何主观性的描述、推测、评论、抒情,都会成为文字毒药。在我们的实践中,为一句话,为一个词,当事人找上门来表达不满和不服之情,曾经发生过多起。如果事态严重,可能就会演变为纠纷和诉讼。所以社会新闻的把关,特别是报道社会矛盾纠纷的新闻,必须将所有主观性的表述,完全彻底地删除在正式刊发之前。

是否做好了上法庭的准备?当前社会新闻中,报道打架角力之类的民间纠纷占了相当大的比重。而这些矛盾纠纷,除少数偶发性事件外,绝大多数为利益之争,这是社会转型中的自然反应。现在一些纠纷中的利益相关者,常会意识化地求助于媒体,希望媒体介入这些矛盾纠纷。事实上,媒体要提升自身的影响力,也不能置这些需求于不管不顾。但是媒体要特别小心被人利用,越位扮演了矛盾仲裁者的角色,如果这样,媒体很可能会陷入司法困境,产生无穷后患。记者和编辑在推出这类报道激烈冲突的新闻时,应该同时做好上法庭的准备,这相当于为媒体购买“灾难保险”。有了这一意识,真正做好了这方面精神和物质的准备,社会新闻报道中的不实之处和不实之词,庶几能够最大限度地消除。(来源:中国记协网)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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